微微蹙眉,“还有些事…”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老人脸上,“…没弄明白。”
老人没有接话,像是木疙瘩般的喉结滚了滚,又抬手指了指窝棚旁边那个缺了口的大水缸,“…劳烦你…给…打点水…”
江蝉起身,走到水缸边。
缸里的水浑浊,映着灰暗的天光。
他拿起搁在缸沿的旧葫芦瓢,舀了半瓢水,走回柳树下。
老人接过水瓢,没有先喝,而是颤巍巍地倾下瓢身,将清凉的水缓缓倒在老黄狗面前的土地上。
老黄狗立刻伸出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发出“叭嗒、叭嗒”的声响。
等狗喝得差不多了,老人才把水瓢凑到自己嘴边。他干瘪的颈皮如同枯萎的树皮,紧紧包裹着那颗凸起的喉结。
他喝水很吃力。
被硬生生割裂、豁开的嘴唇,无法完全闭合,浑浊的水流沿着豁口渗出不少,顺着下巴滴落在脏污的汗衫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每一次吞咽,那颗喉结都艰难地上下滚动,被削掉的鼻子三角窟窿里,发出沉重的喘息。
江蝉沉默地看着。
天光…如果那灰蒙蒙的光线能称之为天光的话,穿过摇曳的柳条缝隙,斑驳地洒在老人身上,勾勒出他瘦骨嶙峋的轮廓和那条磨损光滑的假肢。
空寂的窝棚前,只剩下狗舔水的声音、老人吞咽喘息的声音、以及风吹柳条的沙沙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苍凉,弥漫在绿茵茵的光晕中。
老人终于喝够了,长舒一口气。
他端起瓢里剩下的水,不是自己再喝,也不是给狗,而是缓缓倾身,将那点浑浊的…却又珍贵的水,沿着孤坟前润湿的土壤,小心翼翼地浇灌下去。
水流浠浠,浸润着坟土,也浸润着柳树裸露盘虬的树根。
哗……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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