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收用,难道————难道连两双穿旧了的袜子,也舍不得打发奴家麽?」那声音又娇又怨,尾音打着颤儿,倒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此时远在贾府。
小丫头坠儿鬼鬼祟祟溜进角门,摸到自家娘亲房里,从怀里掏摸出一方鲜亮亮的物事—正是那偷来的鸳鸯绣帕。她得意地扬着小脸,将那帕子抖开在昏黄油灯下:「娘!你瞧,我没扯谎吧?真真儿的晴雯绣的物件!」
坠儿娘一把抢过,凑到灯下细瞧,那金线银线在灯苗儿里跳着光,鸳鸯活灵活现。她老脸笑成一朵菊花,枯手拍着大腿:「哎哟我的儿!好,好得很!明日天一亮,娘就揣着它,去寻那管事的林大娘!定要那晴雯滚出府去!」母女俩对着那帕子,眼里都放出攫取的光来。
又此时北方。
朔风怒号,卷起一天鹅毛也似的大雪,打得人脸皮生疼。史文恭一马当先,引着数十骑精壮汉子,顶风冒雪,终於在更深漏残时分,望见前方一片黑压压的轮廓。
那轮廓在茫茫雪夜里,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铁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待行得近了,借着雪光与寨墙上零星的火把,方才看清这曾头市的真容。
好一座雄镇!但见:
周遭一圈阔大的护寨壕沟,虽被冰雪覆盖了大半,犹能看出其深广,寒冰下隐隐透着黑水,想那夏日必是引了活水,深不可测。
沟後便是高耸的寨墙,全用碗口粗的硬木并青石垒就,怕不有三五丈高下,直插昏黑的夜空。
墙头刁斗森严,隐隐可见巡哨人影晃动,刀枪的寒光在雪夜里一闪即逝。
寨墙上箭垛密布,如同巨兽口中的獠牙。几座望楼如同蹲踞的猛禽,扼守着要冲,内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显是戒备极严。
墙外更有一圈拒马鹿角,尖刺狰狞,半埋雪中,如同冻僵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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