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抿了抿。那一点柔弧,如同冰层下悄然漾开的涟漪,带着只属於女儿家的温软:
「妾身眼里…只装得下老爷的安危。」她微微侧过粉颈,黑纱边缘,仿佛咽开一抹极淡的胭脂晕,「他心尖尖上挂着哪个,要去疼惜哪朵花儿,都是老爷自家的心意。便是我那哥哥,外头也养着三四个妇人,老爷这等顶天立地的汉子,胸襟里装得下四海八荒,多碰几个女人又打什麽紧。」
「哎哟喂!还得是三娘子!」玳安在前头听得真切,回头狠狠剜了平安一眼,低声叱骂道:「就你多嘴多舌,没些见识!三娘子是何等人物?岂是那等眼皮子浅、醋坛子深的寻常妇人?老爷这点子风流勾当,在咱们三娘子眼里,不过是家常便饭,眼皮都懒得夹它一下!偏你这小猢狲,倒在这里现世!」他嘴上骂得狠,眼角却不住偷瞄扈三娘按在刀柄上的手,见那指节并未发力,这才暗暗把吊在嗓子眼的心肝落回肚里。
好容易将那醉得烂泥也似的西门大官人,架进那熏得暖香扑鼻、氤氲缭绕的上房。房内果然铺设得齐整:锦帐低垂,熏笼里炭火红旺,烘得满室如春,暖融融的香气里,偏又杂着一丝撩人心魄的甜腻脂粉味儿。
那锦绣堆里,影影绰绰,早卧着一个雪狮子也似、粉搓酥捏的娇俏身形。
玳安和平安小心翼翼将大官人安置在宽大的拔步床边。大官人醉眼朦胧,往床边一坐。
「三娘子,您放心,」玳安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油汗,觑着依旧按刀挺立在门内阴影里的扈三娘,赔着小心道,「这官家驿站里的女人,都是挂了号、验过身的官妓,身子骨儿和来历都清白乾净!这帮子官儿,为了巴结咱们大爹换个刑名上评,孝敬几个没开苞的清倌人,也是常有的体面!」
「您也乏了,隔壁厢房给您收拾妥了,您先去歇着?我和平安在这暖阁外头盯着,警醒着呢!保准一只蚊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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