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一此番暗流,矛头所向,目标正是蔡太师本人!
念及此处,大官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又长叹一声。
他虽非蔡太师门生假子,贴不上那「门人」的标签,然则放眼朝堂,他又能依附於谁?
童贯那宦官势力,自不必说;士林清流,道貌岸然,更视自己为离经叛道、钻营铜臭的异类!算来算去,他的根基终究是牢牢系在蔡太师那艘巨舰之上。蔡太师若倾,他便是那失了依靠的藤萝,顷刻间便要粉身碎骨!
信笺後半段,那看似不经意的几笔点染一一提及那朱励!翟管家的笔意,分明是在暗示:这朱助,恐怕也已投身於那倒蔡的暗流之中,成了摇旗呐喊的先锋之一!
不多时,那宿州知州并巡检司的几位老爷,得了风声,如蚁附膻般纷纷涌至大官人府邸。
听闻大官人言语间隐隐透出的威压与不满,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脊梁骨里透出寒气来,哪敢有半分怠慢?只把头点得如捣蒜一般,赌咒发誓,定当「即刻连夜去办,不敢有误」,这才战战兢兢,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待那帮官靴橐橐声远去,玳安方蹑手蹑脚掀帘进来,低眉顺眼道:「爹,崔家娘子在外头廊下候着爹哩,雨大风急,浑身都湿透了,冻得玉齿相击,可怜见儿的。」
大官人正自呷了口暖酒,闻言一愣,眉梢微挑:「哦?崔婉月?这等大雨天,她在外头作甚?请进来!」
玳安出去後,不久门帘一挑,一股裹挟着寒雨湿气的风先钻了进来。
崔婉月莲步微移,身形略显踉跄地走进。虽是形容狼狈,浑身水淋淋的,那件素白绫袄儿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内里起伏有致的曼妙曲线,却自有一段掩不住的书卷清气与大家风范。雨水顺着她鸦青的云鬓不住往下淌,一张粉面冻得如同上好的宣纸,唇色失了些许朱润,偏生颊上那两点天生的梨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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