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克新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好多年了，她有时候虽然会发作，但是也只是唱唱昆曲，过一周就好了。”
“为什么唱昆曲？”
“我也不知道，他们家没人唱，大概是她以前看电视看的吧。”
“你们就这样平淡地生活在这里，其实也挺好。”大丫看着面前这个苍白的男人，没想到他承受了这么多。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和赵春霞都以为这样就好了，小爱已经好了。”宋克新低下头，“其实，还是有个阴影躲在内心最深处。”
“什么阴影？”废柴问。
“那个医生说过，小爱的这个病，以后还会再发作的，不可能治愈。”
“这种病，是不容易治的，你和赵春霞，已经尽力了，你别太自责。”大丫安慰宋克新。
“可是，每个人都希望奇迹能落到自己头上对吗？我们都想成为上天眷顾的人，我们都假装那个阴影不存在，假装它早已经散掉了。”
废柴没说话，她突然想起有一次走过路口，台风天，一个年轻警察帮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拿袋子，那个袋子里，起码有一百个矿泉水瓶。废柴清楚地记得这段对话：
那个年轻的警察对老太太说，“你这么大年纪，这种天不要出来了，在家歇一歇。”
那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已经不剩几根了，在风中舞动，她说，“我儿子出车祸成了植物人，媳妇跑了，这些年他都靠我捡瓶子养活着呢，什么天我也要出来啊。”
那警察安慰老太太，“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老太太佝偻着腰，费力抬头问警察，“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废柴清楚地记得，当时那个警察偏过头揉了揉眼睛，他哭了……
想起那件事，废柴觉得，宋克新此刻的感觉，应该也是那句“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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