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卒,面庞被河风吹得粗糙如树皮,一双手布满冻疮的疤痕。他趋至徐世绩马前,叉手行礼,禀报说道:“大将军,今日申时又测过一回。河心最薄处,冰厚已过五寸。老朽亲自牵了一匹驮马,驮了两石粮,来回走了三遭,冰面纹丝不动。”
徐世绩翻身下马,走到河岸边缘,低头俯瞰。
月光照在冰面上,泛着幽幽的冷光。
冰面并非平整如镜,而是起伏着被冻结的波浪纹理,这是河水在封冻前最后的涌动留下的痕迹。冰层边缘与河岸相接处,冻出了犬牙交错的冰凌,像一把把倒悬的短刀。
“铺板。”徐世绩敲了敲冰面,直起身来,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先锋步卒卸下背负的木板与干草,沿着预先勘定好的路线,踏上冰面。
走在最前头的是十几个精选出来的敢死之士,腰系长绳,绳的另一端握在岸上的同伴手中。他们每走一步,都先以矛柄敲击冰面,听音辨厚,确认无误,再向前行。干草铺在冰上,木板压在干草上,一条宽约六尺的便道,就这样一寸一寸地向对岸延伸。
随即,大部队就开始经过便道过河。
冰面之下,河水仍在流淌。
偶尔有冰层受重挤压发出的嘎吱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每当这时,过河的兵士便会屏住呼吸,手握绳索的士卒指节捏得发白。但冰层撑住了。它裂开过几条细纹,却始终没有崩碎。
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线鱼肚白时,最后一名辎重兵踏上了对岸的土地。
蒲坂河段,一夜之间,汉军万余精锐,无声无息地渡过了黄河。
徐世绩渡河之后,马不停蹄。他将所部分为两路:一路偏师,约千人,由副将率领,直扑西南的朝邑县城;自己亲率主力,向西边的蒲津关疾进。
蒲津关,扼守黄河西岸,是河东从蒲坂通往关中的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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