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弦,在断掉之前终于被人轻轻托了一下。
有人接了他的担子。他可以死了。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灰白的光一层一层漫上来,像晨雾漫过山脊。
他感觉自己躺在那棵老槐树下,槐花落了满地。
他妹蹲在他旁边拿狗尾巴草挠他的鼻子。
他爹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回来,远远喊他去把水缸挑满。
他娘在灶房里揉面,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沾满白扑扑的面粉。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该回家了。
韩照的眼睛永远地停住了。
瞳孔放大,倒映着黑石渡口渐渐散去的白雾。
嘴角却微微松开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陈木伸出手,轻轻覆上韩照的眼皮,往下抚平。
“你且安息。”
身后散修们挤在渡口外侧的山道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押了陈木赢的散修都忘了手里的赌票,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木蹲在韩照身边,衣袍完好无损却沾着河底的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摘下了斗笠。
一个接一个,岸边的散修们摘下了头上的斗笠和兜帽。
陈木站起身,朝岸边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顾坊主站在路边,看着他走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这是一场误会。”
陈木像是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只是拎起瘫软在地上的霍铁手,往远处离去。
顾坊主愣在当场。
他看着陈木的背影消失在赤北坊方向的晨雾里,半晌才回过味来。
他在赤北坊做了二十年坊主,头一回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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