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弘祯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冰冷彻骨,眼中不见半分暖意。他持信走至烛台边,信纸凑近火焰。火舌倏然舔上纸缘,迅速蔓延,转眼间吞没墨迹,化作片片飞灰,簌簌落下。
“愚蠢。”卫弘祯轻声说道,似自语,又似隔空回应那位远处的兄长,“连是谁下的药都分辨不清,竟还想拖我下水。”
他转身吩咐侍卫:“将这些礼物收入库房,按例登记造册。日后端王府送来之物,一律照此处理。”
“是。”
待侍卫与赵磊退出书房,卫弘祯独自立于室中,四周寂静,唯烛芯偶尔噼啪轻响。
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牛皮制成,边角已被岁月磨得发亮。其上以朱砂标注边关要塞、狄人部落、水源草场,密密麻麻,如山如网。他的手指缓缓抚过地图表面,最终停在“咸门关”三字之上。
就是在这里。那年他初独领一军,娄罕五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关,兵锋直指咸门。一旦咸门失守,北疆门户洞开,大舜江山危在旦夕。
当时朝中主和之声高涨,主张割地赔款、屈膝议和。是他力排众议,亲率八千铁骑连夜奔袭,绕行敌后,直插王帐。
那一战,血火交织,持续了三天三夜。八千对五万,兵力悬殊如天地之别。但他借助地形、分兵诱敌、设伏突袭,竟以八千人马搅乱了五万大军的阵势。最终娄罕王被迫退兵,留下五千尸首,及被生擒的左贤王。
战后清点,他的八千铁骑,仅有一千二百人生还。那一战之后,“镇北王”的威名响彻草原,也震动朝堂。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因此他主动请缨,常年戍守边关,非诏不得回京;因此他从不结交朝臣,不结党营私;因此每次回京,他只带少量亲卫,绝不多带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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