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掌灯,亮着柔和的光。
宫人们按自己的班值静守在殿中。
整个殿宇都是安静的,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往寝殿行去,走到殿门,发现门半掩着,她往里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细眉倏地立起。
将门推开,碎步走进去,一面走一面说道:“君侯怎的自己换药,不叫宫医前来?”
桌上摆了瓶瓶罐罐,还有裁剪好的纱布,桌后坐着的陆铭章褪了一条衣袖,露出半边臂膀,正低头往伤口上撒药粉。
“我瞧这伤不算重,养了一个多月,好了大半。”他说道。
戴缨无奈地拿过药瓶,俯下身,给他敷药:“还不算重?那怎么样才算重?这疤还未结牢,仍不可沾水,该仔细些才是。”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左胸的伤口上,褐色的药粉覆盖了薄薄一层。
她的动作格外小心谨慎。
他伸出右手,将她带到自己腿上坐着,戴缨扭捏着,怕碰到他的伤口,之后又唠叨地补了一句:“还是要仔细些。”
陆铭章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怀里,“唔”了一声,无比眷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温柔气息,戴缨有些吃惊于他的举动。
他很少流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是被依靠、被倚仗的那个。
转念一想,她大概知道他态度为何转变,该是前一世的不圆满,让他害怕了。
他怕再次失去她。
她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后,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许久,直到夜色微深。
戴缨起身出了寝屋,往沐室净身,回来时陆铭章已躺到榻上。
陆铭章养伤的这段时日,她都是睡在外侧,以便给他倒茶水,或是随时起身唤宫侍、宫医。
戴缨一面笼着长发,一面靠坐到他的身侧:“元初搬出城主宫了,今儿搬出去的,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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