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林婉儿凑在赵长生身后，看清了信上的字。她再也绷不住了，捂着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哭。二嫂萧红缨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咬得鲜血直流，却死活不肯哭出声来。
信的最后几行字，笔画已经完全散乱了，显然写信的人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吾儿长生。若能见此信，赶紧带着你祖母和嫂嫂们逃。去江南也好，去海外也罢，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
“切记。朝堂水深，北莽势大。勿报仇，活下去。给咱们老赵家，留个种。”
落款是一个极其潦草的赵字，旁边还有一个暗红色的血指印。
赵长生死死盯着那句“勿报仇，活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放在火上反复地烤。那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放弃了所有的荣耀和尊严，只为了保全唯一小儿子的卑微祈求。
“不报仇？活下去？”赵长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角的地方，因为情绪激动到了极点，竟然缓缓流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那道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老国公的骸骨上。赵长生猛地站起身，将那封绝笔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进胸口。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横刀，刀尖直指北方阴沉沉的苍穹。
“爹，你教了我一辈子忠君爱国。可到头来，你的忠诚只换来了一场算计。”赵长生咬着牙，字字泣血。
“你让我隐姓埋名当个缩头乌龟？你让我就这么把这十万弟兄的命给忘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峡谷的累累白骨，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五万赵家军将士。他胸中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所有的理智，化作一声响彻山谷的咆哮。
“爹，恕孩儿不孝。这仇，我非报不可。”
“我要拿拓跋宏的脑袋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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