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的銮驾停在荒滩最北侧的小坡上,金顶黄幔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百官列在他身后,官袍颜色从深紫到浅绯错落排开,像一道被晨光镀了边的彩墙。国师还没到,荒滩上已经架好了祭台,黑石垒成,台上铺着猩红毡毯,台边插着黑底玄鸟旗,旗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糯糯混在百姓的人群里,藕荷色小袄在人堆里不太显眼,萧景宣护在她左侧半步之内,萧景灿在右前方挤出了一小片空隙。林青逸蹲在稍远处的土坡上抱着册子假装歇脚,实际眼睛没离开过祭台。秦川和萧景明的位置更隐蔽,直接变身路人甲。
辰时三刻,国师出现了。
他从荒滩西侧的步道上走来,银灰色斗篷的袍角扫过地面的浮土,没有激起一粒灰尘。
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侍从,抬着一只黑漆木笼——笼子里坐着两个穿白衣的孩子,一男一女,五六岁年纪,安安静静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木笼经过人群时,前排的百姓纷纷低下头去,有人攥紧了手里的香烛,有人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国师踏上祭台,转身面朝台下。浅灰色的狭长眼睛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坡上漠北王的銮驾,扫过百官队列中几副不大好看的面孔。
他举起双手,苍白的手腕从银灰袖口中露出来,清冽的嗓音压过了荒滩上所有的喧嚣,“天谴肆虐,水脉浊而不清。今日以祭净之,血诚通天,戾气自消。”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百姓们齐齐跪了下去。黑压压的脑袋低伏在荒滩粗糙的沙土地上,香烛的白烟从无数只手中升起来,在晨光里织成一片薄薄的雾。
国师开始念诵。他念的是一种含糊的古语,音调抑扬顿挫,像什么古老咒文一类的。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妇人跟着他念诵的节奏一下一下叩首,额头磕在沙土地上发出闷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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