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抬头,原来是司马良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卷同样的白布,声音不大,“翻土的活我干不了,裹骨头还行。”
慕容垂看了他一会儿,把手里那具骸骨的白布角递过去,两人一人一头把白布收拢扎紧。
司马良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当,没有犹豫也没有发抖,他把裹好的骸骨轻轻放在旁边的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爹让我来的。”司马良说,语气平平的,像是陈述一件寻常事。
“他说司马家三代清名,不能只坐在朝堂上听别人讲。”
慕容垂垂下眼睛,把下一具骸骨的碎矿渣从骨缝里一点一点剔出来。
他隔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爹是对的。”
不知道说的是刚刚司马良那句话,还是之前三次上书说水源有问题。
司马良没有接话,他把另一卷白布展开铺平,等着慕容垂把骨头清理完递过来。
两个人蹲在菜地旁边低着头做事,周围来来往往的禁军和百姓从他们身旁走过,有人停下脚看了一眼又走开,有人朝慕容垂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没有人再往地上啐唾沫了。
那天傍晚收工的时候,慕容垂站起来捶了捶腰,发现菜地西侧那棵枯树底下坐着几个妇人。
她们跟前两日不一样了,手里端着的不是香烛和银票,是几只粗瓷碗,碗里装着凉茶。
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站起来把碗朝慕容垂的方向递了递,没说话,下巴朝他那边扬了扬。
慕容垂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抖。他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凉了,碗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端着那只碗蹲在枯树边上喝完,把碗还给那个妇人的时候低头道了一声谢。
妇人接过碗没有看他,转身回了树底下,但慕容垂看见她走回去之后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旁边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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