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琼十岁那年,他爸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门都没关就走了。
他妈坐在厨房地上,咳得说不出话。
杰克逊高地那间公寓的暖气片冬天只出凉风,夏天才烫。
姨妈从皇后区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拎着一锅扁豆糊和一袋从药房打折柜台买的止咳糖浆。
她把他妈扶到床上,把他拉到水池边洗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之后的十一年,每一次他妈住院,都是姨妈来。
签字、缴费、把他从学校接走、把拉维从托儿所接走,两个孩子塞在同一张沙发床上,盖同一条毯子。
他在纽约市立大学念药剂学的时候,姨妈每周从法拉盛的缝纫厂下班之后坐地铁来给他送饭。
铝箔饭盒,外面裹一层报纸保温。
他考到药剂师执照那天,姨妈什么都没说,把一条他外婆留下来的银链子系在他手腕上。
他妈走的时候四十七岁。
镰状细胞病。
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和她自己的姐姐后来死在同一栋楼里。
姨妈是三年前走的。
同一种病。
他翻遍了每一种能延缓溶血的药,羟基脲、l-谷氨酰胺、叶酸,给姨妈用的都是最昂贵的原研药。
没用。
他拿到死亡通知书,走出去,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和表弟抽了一整包烟。
拉维是姨妈的儿子。
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阿琼的拇指从拉维的颈动脉上移开了。
他把手插进手术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阿琼从口袋里抽出手,拿出一包烟。
拇指抠着锡纸封口,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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