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诚从讲台后面走出来，脚步不快，皮鞋底磕在水泥台面上发出闷闷的响声。他走到黑板前，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两块镜片下的眼睛一寸一寸扫过那张资金流向图。
两分钟。
整整两分钟没人说话。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显得有些刺耳。
方志诚摘下老花镜，镜腿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身子转了四十五度，看向赵青峰。
“赵青峰同志。”
赵青峰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
“数据是中立的。”方志诚把镜腿在掌心敲了一下。“但逻辑是有立场的。你只读了这份报告的皮。”
他抬手朝萧凛那边点了一下。
“萧凛同志看穿了它的骨。”
赵青峰坐在椅子上，脊椎一节一节的往下塌，两只肩膀收拢，整个人都缩了一圈。他的钢笔从指缝里滑出来，掉在桌面上，滚了两滚，啪的落在地上。
没人帮他捡。
方志诚转回身，面向全体学员。
“思维的深度，决定了你看问题的高度。”
他把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上映着黑板上的白色线条。
“这堂课的意义，就是告诉在座各位，真正的对手，往往披着最合规的外衣。”
他朝萧凛微微侧了下头。
“萧凛同志，讲得很好。”
阶梯座位上响起了动静，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一开始有些稀疏，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鼓起掌来，最后汇成了一片。
赵青峰没鼓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笔尖朝下，墨水在指腹上洇出一块黑渍。他把笔收进胸袋，拉开椅子，下课铃还没响就先站了起来，侧身从过道挤了出去。
铃声响了。
萧凛把桌上的材料收进牛皮纸袋，夹在臂弯里，从侧门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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