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认识。”陶瑞的喉结滚了一圈。“我是他的副手。九二年他当爆破组长,我给他递雷管、做记录、算药量。井下每个掌子面的岩层硬度,我俩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萧凛的右手伸进衬衫内袋,指腹贴上领章的铜棱角,指甲陷进金属边缘。
“九四年十一月那场矿难~”
陶瑞的嗓子哑了。
“排班表上,下井的是我。”
阅览室里只剩壁灯的电流嗡嗡作响。
“出发前四个小时,你父亲查岗,发现我烧到三十九度六,嘴唇都烫成了紫的。他把我从更衣室里拽出来,一脚踹在我膝盖弯上,踹我跪在地上,指着我鼻子骂~'滚回去躺着,你想把一个班的命都送掉?'
”他把排班表上我的名字划掉,填上了他自己的。“
萧凛的后背离开了书架,整个人的重心往前移了两公分。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指挥失误,或者单纯的意外。从没有人告诉过他,那次下井,排班表上原本写的是别人。
”所以你活了。“
”我活了。“陶瑞的两条腿弯了一下,扶住书架才没坐到地上。”二十多年,每晚闭上眼都能听到井下的回声。风从巷道里灌进来,呜呜的,像人在喊。“
他抬起头,红血丝爬满两只眼球。
”我欠组长一条命,也欠你一个真相。“
萧凛把领章从内袋里取出来,捏在手里,铜片被体温烫得发热。
”说。“
陶瑞的声线突然沉下去,压到只有一臂之隔才听得清的分贝。
”周建设。“
萧凛的拇指在领章边缘顿住。
”被双规的前一个深夜,他约我在白杨沟旧矿区的值班室见面。没求救,没托孤,只给了我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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