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郑维庸的肩胛骨在衬衫下微微绷紧,勺子悬在碗沿上停了一拍。
他没回头。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萧凛走进病房,在靠窗的输液架旁边站定。老太太的眼珠浑浊,瞳仁涣散,看不见来人,也没有反应。
郑维庸把最后一勺药糊喂进母亲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她的下巴,把碗搁在床头柜上。
他终于转过身。
两个人在病房里对视了三秒。郑维庸的眼窝比上周开会时凹陷了一圈,下颌线绷得很紧,但嘴唇上没有血色。
“出去说。”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有一排塑料长椅,靠着消防通道的门。郑维庸在最靠墙的位置坐下,两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萧凛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走廊里没有别人。远处护士站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隔着三道防火门,闷得几乎听不见。
“那笔一千一百万。”郑维庸先开口。
“不是我打到你名下的。”
萧凛没接这个话题。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没点。
“郑省长,我给你讲个事。”
郑维庸偏过头看他。
“北川县有一座大坝,叫青岭水库,1997年建的。”萧凛把烟在指间转了半圈。“当年立项的时候,省交通厅有一个年轻的副处长,亲自带队下去做前期勘察。暴雨季节,山路塌了三次,他硬是背着测量仪器翻了两座山头,在工地上住了四十天。”
郑维庸的十指慢慢收拢。
“那座大坝后来救了下游三个村、一万两千口人的命。2001年那场洪水,水位涨到警戒线以上六米,大坝扛住了。”
萧凛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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