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瑾紧咬着后槽牙。
被冷汗浸透的真丝衬衣紧贴着脊背，泛起层层寒意。
在这番裹挟国运的言辞落地后，她惊觉自己心底最先翻涌而上的情绪，竟跳过了愤怒与忌惮。
这是一种她此生极力排斥、却又无法抗拒的本能。
犹如孤身立于万丈深渊边缘，明知前踏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目光却贪婪地凝视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在被这种摧枯拉朽的力量碾过之后，产生了一种违背理智的、近乎病态的……
欣赏。
甚至，比欣赏更深邃。
是一种三十六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对另一个人类的“仰望”。
龙瑾活了三十六年，从未知晓仰望为何物。
义父、老师、上级、对手……她尊敬过、忌惮过、畏惧过，却独独排斥仰望。
仰望意味着承认对方站得比你高。
而她龙瑾，生来便立于权力之巅，自认无人能出其右。
但现在，“臣服”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
这并非姜凡强行施加，而是她这具凡人躯壳在神迹面前的自发反应。
龙瑾闭上眼睛。
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拒绝去摸索。
根本不敢去看。
因为她心里犹如明镜，这条消息无论来自谁，说了什么。
在今日的狂潮之后，整个京城乃至龙国的局面已经彻底洗牌。
她之前给秦雪发的四个字。
“静观其变”。
在现在被赋予了沉甸甸的屈辱感。
她引以为傲的战略静观，已沦为被大势裹挟的被迫旁观。
玄鸟卫已经就位。
秦雪在等她的命令。
但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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