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听得心头一沉。
沈惊澜咳了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经,“主母方便时,她需侍奉左右,端茶倒水,与奴婢无异。主母有孕或不便时,她便要替主母……伺候主君。但即便承宠,她所生的子女,也需记在主母名下,唤主母为‘母亲’。她自己,连被孩子叫一声‘娘’的资格都没有。”
“她不能有自己的院子,只能住在主母院落的偏房或后罩房。她的月例、衣裳、首饰,乃至一日三餐,都需经主母点头。主君赏赐,也需先过主母的手,主母肯分她,她才有。主母若不愿,她便只能看着。”
“主母若仁慈,她或许能得几分体面。主母若严苛,她便是这府里最下等的奴婢。打骂由心,发卖由人。便是死了,也不过一卷草席扔去乱葬岗,连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宋明月想起王氏平日里总是刻意做出一副端庄的样子,原来那不是性情温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是从“庶女”到“媵妾”磨出来的谨小慎微,或许还有对于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的恐惧。
“那她,”宋明月不喜王氏,但想到花朵一样的年龄,被人这么糟践,还是有些愤怒,“那时没有其他选择么?”
“选择?”沈惊澜觉得她还是没有真正听懂,“媵妾的身契在主母手里,娘家的依靠是主母。离了主母,她什么都不是。便是逃,天下之大,一个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背着逃妾之名的女子,能逃到哪里去?”
“更何况……”他嘲讽道,“琅琊王氏那样的门第,最重脸面。她若敢逃,或是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王氏第一个不会放过她。为了家族的清誉,让她全家‘病故’再容易不过。”
宋明月听得只想吐,这哪里是嫁人,这分明是献祭。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作为“陪嫁”,献祭给家族的利益,献祭给主母的权威。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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