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宝贝机器,像个圆规一样跨站在白时温的正上方。
他得从现在的位置撤下来,把机器架到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换镜头,调焦距,重新找光。
整个过程最快也要三四分钟。
三四分钟。
对于一个需要保持“刚从噩梦中惊醒”这个情绪状态的演员来说,这三四分钟比拍戏本身还难。
所以白时温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他都听得见——
摄影师在挪三脚架,金属腿跟地面摩擦的刺啦声;录音师在调吊杆的高度,扣件咔哒咔哒响;白正勋在跟灯光师低声商量下一镜的光位,说什么“台灯往左偏五度”。
但他不去想。
不想这条拍得好不好。
只想尚勋。
想他每一次从噩梦里醒来,睁开眼看见的都是同一片发黄的天花板,同一个破烂的房间,同一个醉倒在旁边的、毁了他一生的男人。
“好了,可以了。”
摄影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时温等了两秒,等白正勋的声音。
“各单位准备。”
“第一场,第二镜,第一次。”
板子响了。
摄影机从白时温的视平线高度开始缓缓摇动。
镜头里,尚勋的世界一点一点地展开——
先是头顶那片发黄的天花板,墙角有一道裂缝,从顶上一直延伸到墙面,像一条干涸的河。
然后镜头往右摇。
床垫旁边是一个倒扣的啤酒箱,权当床头柜用。上面搁着一盏没有灯罩的台灯,灯泡裸露着,旁边是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和一只一次性打火机。
再往右。
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塞着旧衣服。
这就是尚勋全部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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