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这是陈小龙跃入东江后的唯一感觉。
狂暴的江水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哒哒哒哒！”
半空中，黑隼直升机上的重机枪依然在疯狂咆哮。
大口径的子弹如同密集的冰雹般砸在江面上，激起一道道数米高的惨白水柱。
几发流弹擦着陈小龙的头皮掠过，在水下带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呼啸声。
陈小龙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背部火辣辣的剧痛，拼命向江心深水区潜去。
人在极度缺氧和极寒的环境下，体能流失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倍。
换作普通人，在这种水流湍急且伴有漩涡的江段，撑不过一分钟就会溺水身亡。
但陈小龙不同。
从小在牛栏村，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逼着他练的那些古怪呼吸法，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作用。
他的心跳开始不可思议地放缓，原本因为剧烈运动而沸腾的血液，也逐渐平息下来，对氧气的消耗降到了最低点。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深渊中的水鬼，顺着江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向着下游漂流。
足足在水下憋了将近四分钟！
直到直升机探照灯的光芒彻底消失在水面上方，陈小龙才终于在一处长满茂密水葫芦的浅滩边缘，悄悄探出了脑袋。
“呼——”
他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泥腥味的空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
他艰难地爬上满是淤泥的河岸，整个人呈大字型瘫软在芦苇丛中，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雨，还在下。
陈小龙摸了摸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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