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中央,他看着这些被拖走的官员,没有一丝怜悯。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的零和博弈,你们既然敢把手伸向皇权的最底线,那就别怪皇权用最暴力的手段把你们的九族全部碾碎。
就在这极其血腥、犹如修罗场般的氛围中。
大堂外侧,通往后院造办处的月亮门边,颤巍巍地转出来一个干瘪的老头。
老头约莫四十岁上下,但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显得更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洞的八品绿色补服。
那是工部最底层的官员——营缮所丞,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老头的双手极其粗糙,布满了被烙铁烫伤的疤痕和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铁砂、木屑和机油的混合物。
他显然是刚从后面的造办作坊里,被前院这巨大的惨叫声惊动,跑出来查看的。
当他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被像狗一样拖走的顶头上司时,老头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下官……下官营缮所丞宋应星……叩……叩见厂公。”
魏忠贤转过头,眯起那双阴毒的三角眼,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
他那过目不忘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东厂的情报。
他知道这个人。
宋应星,江西奉新县人,是个举人出身,但考了几次进士都没中。
他在官场上极其不入流,不搞诗词歌赋,不结交权贵,整天就喜欢跟那些最低贱的铁匠、木匠、农把式混在一起,研究些什么水力翻车、冶炼火候、甚至种水稻的奇技淫巧。
在工部这帮满嘴孔孟之道的官员眼里,这就是个彻头彻尾自甘堕落的“贱儒”,连看大门的都瞧不起他。
但魏忠贤今天来,不仅是来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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