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得宜的白皙皮肤上，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染开来。
从颧骨开始，向耳根蔓延，向眼尾蔓延。
可是……
她只有过亡夫一个男人……
从二十岁嫁给他，到三十六岁失去他。
十六年。
十六年里，她的身体，她的心，她的一切，都只属于那一个人。
那个会在玄关喊“我回来了”的人。
那个会帮她切牛排的人。
那个说想吃她做的红烧排骨的人。
那个从写字楼顶层一跃而下，再也没回来的人。
对这种事，她有天然的抗拒。
不是抗拒王易安这个人，而是抗拒“跟丈夫以外的男人亲密”这件事本身。
那种抗拒，是刻进骨子里的。
像一道被反复加固的堤坝。
即使现在，她的人生已经溃不成军，那道堤坝依然屹立着。
纵使眼前的这个人，看着多顺眼，她都有些不自在。
顾雅姿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背脊挺得更直了，肩膀微微耸起。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姿态。
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竖起毛发，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她的手指攥着大衣下摆，攥得更紧了。
那深灰色的羊毛面料被她攥出了几道深深的像刀刻一样的褶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那涂着口红的唇瓣被她抿得有些发白。
她，犹豫了……
那犹豫在她的沉默里蔓延。
她的目光从王易安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枝白色的蝴蝶兰上。
花瓣还是那样，白得近乎透明，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舒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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