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眶。
她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想，这个人，她要跟他过一辈子。
想起他每天应酬完回家，在玄关喊的那一声“我回来了”。
那三个字，她听了十六年。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语调，同样的节奏。
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也带着回到家的放松。
她会在厨房里应一声“哎”，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玄关去接他的公文包，帮他脱下西装外套。
他会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每一天。
十六年。
直到那一天，他没有回来。
她最后见到他，是在视频电话里。
他说想吃她做的红烧排骨。
她说不会做。
他笑了，说那学啊，我教你。
他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她现在还记得。
嘴角翘起的弧度。
眼尾挤出的细纹。
还有他眼睛里，那一点她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后来她想了很久，很久。
那一点东西，是告别。
他已经决定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他说“我教你”。
不是“等我回来教你”。
而是“我教你”。
他在教她，没有他的日子，要怎么过。
电梯还在下降。
顾雅姿的眼眶热了。
那股酸涩从胸口往上涌，一路漫过喉咙，漫过鼻腔，漫过眼眶。
这次，她没有忍住。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来，沿着面颊慢慢滑落。
一滴，又一滴。
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滑过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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