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辆白色的网约车里下来。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单薄。
车子急匆匆地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像两只慌张的红眼睛。
她的心沉了一下。
那下沉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从高处悠悠地飘落。
最后，落在湖面上，没有激起水花。
但，确实在那里了。
他，果然破产了吗？
兰博基尼被卖了？
只能打车过来了？
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步伐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
老爹鞋踩在花店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脸上带着笑。
那种她熟悉的，温和的，像冬日午后阳光一样的笑。
嘴角翘着一个柔和的弧度。
眼尾微微上挑，挤出两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浅笑纹。
他看起来，并没有萎靡不振。
还是那样，从容，舒展。
甚至，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不是五官变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的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很健康很温润的光泽。
眼睛更亮了，瞳孔的颜色更深，像两潭被灯光照亮的深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阳光和雨露滋养得很好的树，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生命力。
可是，冯雪宁的心里，反而更心疼了。
他一定是故意装成没事的样子吧？
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一个人硬撑着？
还要在她面前露出笑容？
她不知道……
但她又觉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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