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焦躁和不安,在看到这栋房子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
他抬起手,理了理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拍去了外套下摆沾染的灰尘。
准备妥当后,段宴重新提起东西,迈步走到木门前。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上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回应。
段宴等了片刻,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有人在吗?寄侨?”
还是没动静。
院子角落里拴着的一条土黄狗听见动静,站起身来冲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段宴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黄狗。
黄狗像是感受到了杀意一样,尾巴耷拉下去,贴着墙根钻回自己的狗窝。
……
山坳里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翻新以后特有的腥甜味。
容寄侨蹲在田埂上,正把一棵歪了的苗子重新扶正,往根部拢了两把松土压实。
她头发随便拿根橡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和太阳穴上。
整个人灰扑扑的,跟在京城那个穿着水蓝色鱼尾礼裙出席晚宴的容寄侨判若两人。
可她觉得舒服。
就只用想着眼前这一垄地,哪棵苗歪了,哪块土板结了,哪条沟该引水了。
容寄侨心想难怪老是看到什么高知高薪人群去兼职送外卖,都很开心。
原来这种最简单的体力劳动,不用想其他的东西,是真的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王翠芬弯着腰在前面的那一排地里锄草,时不时朝容寄侨的方向瞄一眼。
昨天容英龙闹了那一出以后,老两口连夜就把容英龙搁在家里的蛇皮袋和几件破衣裳收拾了个干净,全部让容英花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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