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飄零的雨雪，沿着官道一路刮来，不禁让人睁不开眼。
此时的天色灰白，云层压得极低。
而官道两侧的枯树枝桠，光秃秃的伸展着，就像是那龟裂的手指，在寒风里瑟瑟抖动。
地面被冻得梆硬，踩上去咯咯作响，而道旁的野草早已枯黄倒伏，被霜雪压成了薄薄的一片，竟与那片死灰色的天地融为了一色。
就在这样的天地里，官道上却缓缓的蠕动着一条长龙。
衣衫破旧的流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迈着沉重而疲惫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着。
队伍绵延出老远的距离，似乎一眼都望不到头。
每个人的身上都裹着厚薄不一的破旧衣物，有人以布条缠着脚，有人用麻袋片披在肩上挡风，可寒气却照样往骨头缝里钻。
众人迎着寒风而行，冻得他们都不禁缩肩弓背，脸色蜡黄。
“哎，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了。”
队伍中，一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隐约可见的镇城轮廓，声音里透着几分难言的滋味。
“你们说，知府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旁边的人低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嗐，谁知道呢。”
另一个人扯了扯肩上的破布包袱，冷冷的哼了一声。
“多半都是糊弄人的话，听听就算了吧。”
“可不是，那些当官的，就知道推来推去，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府城那么大的地方，都拿不出救济粮，边关镇就能了？”
一个老汉无奈的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神里是看透了太多之后的平静。
“后头那几日派的米粥，兑得跟米汤水似的，说白了就是不想出粮，拿水糊弄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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