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银盆水面泛起层层水纹,那朵红色的凌霄花在水中被打湿,谢如棠怔了下,而后什么都没说,将银盆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等着丫鬟待会过来收走。
她脸颊微微羞恼,泛着热意,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失落。
想来是她自作主张了,她和他根本还没亲密到那份上,裴知珩是嫌弃这方雪帕被她贴身用过。
她原本以为昨夜事后裴知珩都亲自帮她擦拭身子了,便不会嫌弃她的贴身之物,原来是她想多了。
裴知珩没再去看她那张芙蓉面,而是沉着脸,用古板迂腐的语气道:“我不在府中时,白日你亦要潜心熟读记诵育儿经,不可懈怠偷闲,下回我回来抽查。”
“若无法过关,下次的惩处绝不会轻饶。”
他腰带上还系着她亡夫那块墨玉,仿佛当真是她的丈夫一般规训着她。
男人眼皮很淡,他只会罚得更狠。
本来谢如棠还眼波柔柔地对他笑,听闻了话里的警告后,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十指害怕地缩进袖子里,不肯再露出来。
她清楚地记得裴知珩昨夜是怎么打她掌心的。
谢如棠心中清楚,一旦背记疏漏,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为严苛的责罚。她心知他从不是随口说说的性子,素来言出必行。
她忍不住咬咬嫣红的唇瓣,低声说了是。
仿佛只要再看见裴知珩手里握着家法,她便会浑身发抖,乖乖听话,她不知是怕他,还是怕他腰间那枚墨玉佩,看到他,就好像看见了沈渊。
这枚玉佩代表了父权和夫权。
裴知珩见她俯首顺从,对他言听计从,那张神色依旧冷肃,没有半分缓和。
他瞥了眼谢如棠如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般娇怯的脸。
她是沈渊的妻,自己没有必要对她留情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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