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来请医的,是城北开绸缎庄的卫家。
来人是卫家的大少爷,一进门便红了眼眶,扑通跪下:“杨大夫,求您去瞧瞧我爹。城里的郎中都来看过了,一个个摇头叹气,说我爹是虚劳痨损、油尽灯枯,叫我们……叫我们备后事。可我爹才五十出头,半年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垮就垮了?”
杨胡扶起他,背上药箱便去了。
卫家在城北一条阔街上,门庭气派。卫老员外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脸色青灰,神志时清时昏,正自喃喃说着胡话。床边围着几位郎中,都是城里有些名气的,见杨胡这般年轻,眼里便有些不以为然。一个白胡子老郎中捋着须,慢声道:“这是积年的痨损,脏腑都熬干了。回天乏术,不是哪个后生逞能就能救的。”
杨胡没接话,上前先按了脉,又细细看了起来。
他翻开卫老员外的眼皮,扒开嘴看了看齿龈,又拿起那双枯瘦的手,一根一根地端详指甲。看到那指甲上一道一道横着的白纹,又看到齿龈边缘那一线乌青,他的眉头,渐渐拧紧了。
寻常的虚劳痨损,是脏腑亏空、气血两枯,断不会在指甲上现出这样齐整的横纹,更不会在齿龈上压出这一线乌青。这两样东西,杨胡在前世的医书上见过,也在活人身上见过。那是日积月累、毒物入了血脉骨髓,才会一点一点显出来的痕迹。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老员外这病,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他转头问卫大少爷,“是不是先觉着手脚发麻,像隔了层套子,使不上劲?后来肚子绞痛、人渐渐没了精神?”
卫大少爷一愣,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这样!杨大夫您怎么知道?”
“还有,”杨胡声音沉了沉,“这半年里,老员外是不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便加重一分?”
满屋人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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