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胡的眉头,骤然紧锁起来。
“宋老先生断得湿热发黄,是寻常的黄疸。”他直起身,沉声道,“可这一位,不是寻常的黄疸。他这黄,来得又急又凶,三日里便黄遍周身、高热神昏——这是瘟毒。是瘟疫的热毒,炽盛到了极处,已经烧进了血里、攻进了心包。古书里管这叫急黄,又叫瘟黄,是黄疸里最凶险的一种,寻常的清利湿热,压不住它。”
满堂一静。
“单用清利湿热的方子,”杨胡一字一句道,“药力太缓,赶不上他这毒火攻心的速度。等那温吞的药下去,毒火早把他这条命烧没了。这病,得用大剂的清热解毒、凉血开窍的猛药,把那烧进血里的毒火,硬生生地泼下去,先把命保住,再谈退黄。”
宋一帖的脸色,沉了一沉。他行医五十年,自然也听过急黄之说,只是这等凶险之症极少见,他一时未及细辨。此刻经杨胡这般一点,再看那汉子焦绛的舌、那秽浊的腐气,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行医五十年,断病求的是个“稳”字,最忌虚张声势、用药峻猛。可眼前这凶险的危候,恰恰是他这套“稳”字诀,压不住的。
“病人等不得了。”杨胡不再多言,飞快地写下一张方子,又取出几枚银针,“宋老先生,这一场,事关人命,晚辈斗胆,先施针救急。”
宋一帖看着那汉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到底是医者,把争胜之心压了下去,沉声道:“救人要紧。你来。”
杨胡当即下针,先刺人中、十宣放血,泄那上攻的毒火;又命人按着他的方子,把那一剂清热解毒、凉血开窍的猛药,急火煎了,撬开牙关灌了下去。那药味又苦又烈,灌下去时,那汉子喉头滚动,险些呛了出来。杨胡却守在一旁,神色镇定,半分不见慌乱,只盯着那汉子的气息脉象,一寸一寸地看着。
满堂屏息。那汉子的婆娘,把头埋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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