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具尸首。”
她说这话时,眼里那点寒意,是杨胡极少见到的。这是真正在那座关上,看着自己的兵一个一个倒下去的人,才会有的恨。
她曾是那座关的主心骨,是镇国公府的孙女,是奉旨巡边、何等意气风发的将门虎女。可一场遇伏,让她成了名册上“力战殉国”的死人,连为枉死的兄弟讨个公道,都只能抹了灰、缩着肩,扮作一个不起眼的药童。这份憋屈,这份恨,杨胡看在眼里,比谁都清楚分量。
“会查清的。”他低声道,“这条渠喂出去的每一分药,将来都要他们一笔一笔吐出来。”
秦英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头,极轻地松了一松。
“这条暗渠,根子在北边那座营里。”杨胡缓缓道,“城里收药的,不过是渠尾上一个舀水的瓢。真正攥着源头、发号施令的那只手,还藏在大营最深处,连个影子都没露。”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因为直到此刻,那个真正的主谋,仍是一团看不真切的浓雾。他查到的,始终只是一截一截的线头:城南的杂货行、跑腿的东家、夜里北去的货车……每一截都指向北边,可每一截,都在触到那座军营的门槛前,戛然而止。
“不急。”他对秦英、对苏晴,也像是对自己说,“城里这头,我们已经把渠尾摸清了。剩下的那一段,在墙那边。”
他抬眼,望向北方。
那座缺医少药、伤兵成堆的大营,那条吸血的暗渠,那只藏在最深处的手,还有秦英放不下的兄弟、洗不清的冤,全都在那道城墙的另一边,静静地候着。
而通往那道门的路,他已经一寸一寸地铺到了门口。
医名满城,产业立稳,城里这一局,他赢得稳稳当当。从一个被人讥作“嘴上没毛”的游医,到如今这座边城里求都求不来的神医,他用了大半年,一步一个脚印,把根扎得深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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