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同时压住这两司的人,位置就在这两司之上。”她的指尖,在那两处画押之间轻轻一划,“军法司管着军纪刀笔,军需司攥着粮草命脉,这两处向来是各管一摊、谁也不服谁。能叫这两处一齐低头、在同一纸假军报上画押的,西大营里,屈指可数。”
她曾是这西大营的旧人,营中的官职品级、谁能压得住谁,她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能越过军法、军需两司发号施令的,往上数,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是偏将,还是主将,眼下还说不准。”秦英的眸子里寒芒微闪,“可这只手的个头,已经比我们先前想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那只藏在中军最深处的手,藉着这两处画押,第一次在三人面前,露出了它大致的轮廓。
先前查案,只查到军法司的周录事、军需司的孙参军,一直觉得这两人各查各的,是两条不相干的线。如今这卷底子把两处画押摆在一处,两条线,才终于并成了一根绳。
它不是周录事,也不是孙参军。这两个签了押的,不过是它伸出来的两根手指。
真正攥着刀的那只手,就压在这两司的头顶上。
杨胡将那卷底子小心地卷好,贴身藏起。
“底子在,画押在。”他沉声道,那双沉静的眼里,燃起一簇冷冽的火,“治病是这样,一味药对症,再缠的绝症也能顺着病根断掉。查案也是一样。这两处画押,就是那只手露出来的两个病根。顺着这两处画押往上查,查军法、军需两司这几年所有一块儿经手的文书,哪些军报、哪些调拨,是这两司拧成一股绳办的。经手的事越多,那只手的轮廓,就越清楚。”
苏蘅重重地点头。她扮作文吏三年,别的本事没有,翻检文书、比对笔迹画押,正是她的看家本领。有了这卷底子做锚,那些堆积如山的旧档里,哪几桩事勾着军法、军需两司,她比谁都查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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