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可回来之后的一个月里,伤兵营里又抬出去三十一个。”
他顿了一下。
“那三十一个,末将去看过。有几个,伤口本来只有指头长。”
杨胡没有说话。
“末将去抽人。”庞校尉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伙房和辎重队末将去说。将军把那图样再画一份给末将,拒马桩的做法,末将不懂。”
挪营用了整整四日。
头一日搭帐子,第二日掘井,第三第四日挪人。掘井的那一队是从伤病营里挑的,一共三十七个,都是伤在上身、腿脚还利索的。挖到第二日下午出了水,一群人在坑底喊,喊声传到坡上,正在搭帐子的兵都停了手,站着听。
第一批两百个重伤的挪过去那一日,恰好是个大晴天。日头照在新扎的帐子上,帐布还是旧的,补丁摞着补丁,可那一片坡地是干的,风从梁子后头绕过去,吹不进帐子里。
有个断了小腿、前一日刚锯完的兵,被抬到新帐子里,躺下之后不知怎么就哭了。
抬他的人问他哭什么。
那兵没说话,只把脸偏过去对着帐门。抬他的人又问了一遍,他才闷闷地答:五年了,头一回晒着日头躺着。
那一日申时,杨胡在新营里立了第一块木牌。牌上只有四行字:水一律烧开;布用过必煮;换药先净手;重伤、脓创、发热三样分棚。
立牌的时候围了不少人。有个老军医站在后头看了半晌,小声跟旁边人说,这四条他行医二十年没听过。
旁边那人是从青石口跟来的军医队,回了他一句:这四条,我们在青石口守了四十五日,一日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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