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扒得极细,一层一层往外拨。拨到底,指头在灰里捻出一小撮渣。
那渣是褐的,带一点碎叶的形。
他把渣托在掌心里,凑近了看,又捻开,把指腹上的粉抬到鼻前。
然后他就不动了。
“将军?”
杨胡没有答话。他把那一撮渣拨成三份,一份闻,一份用舌尖沾了沾,一份摊在掌心里对着光。
对着光的那一份里,有几丝极细的白。
“苏蘅。”
苏蘅从后头挤过来。杨胡把掌心递到她面前。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熬过的伤药渣。”
“再看。”
苏蘅蹲下去,从灰里又捻了一撮,搓开,凑到眼前。她搓得很久,指头都搓红了。
“将军。”她的声音有点发紧,“这药里有官粉。”
“几成?”
“不好说。可官粉这一味,草原上不出。”苏蘅抬起头,“蛮子的巫医治伤用的是马油、是烧红的铁。他们不熬这个。”
“这是我们军中的方子。”杨胡把掌心里那一撮拢起来,倒进随身的一个小袋,“青石口发下来的伤药,也是这个熬法。”
崔霆站在旁边,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他在前营待了五年,那十七包掺土的药,是他一箱一箱开的。
“把这几十堆灰全扒开。”杨胡道,“扒完,挖帐圈底下。”
两千人扒了半日。
扒出来的东西装了三车。
有熬药的破陶罐,罐底还挂着一层黑;有裹过伤的布条,洗过,晒过,叠得整齐;有半袋没用完的药材,麻袋是双层的,麻袋口上打的结是军中辎重惯打的那一种。
最后从第三十七号帐圈底下挖出来的,是一捆箭。
一百
本网站为网友提供小说上传储存空间平台,为网友提供在线阅读交流、txt下载,平台上的所有文学作品均来源于网友的上传
用户上传的文学作品均由网站程序自动分割展现,无人工干预,本站自身不编辑或修改网友上传的内容(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
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ID账号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