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一杵,“军中教斥候,头一课是讲方位、讲旗号,讲完人还是不会。她一上来先叫人跑十里,跑完再问水囊。这一课人一辈子忘不了。”
“她自己就是这么学的。”杨胡道,“她爹是猎户,把她扔在山里过夜,天亮才去找。”
秦英停了一下。
“那我这条腿好了,也去趴一趴。”
“将军金枝玉叶。”
“我在野狐岭趴过三夜。”秦英道,“那三夜我什么也没听出来。若是那时候有人教过我听地,兴许……”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杵着木杖往前走了。
正月初三,斥候队头一回出去。
出去十二个人,往北五十里,两日回来。回来时少了一个,那一个不是没了,是脚冻伤了,被同伴驮回来的。
柳叶把带回来的东西摊在案上:一把从雪底下抠出来的干草,几团马粪,还有一小块砸碎的冰。
“往北四十里那处水泡子,冰是新冻的。”她说,“底下压着草茬,草茬是被啃过的,啃得很齐。”
“几时啃的?”
“十来日。”柳叶把马粪捻开,“这粪也是十来日的,冻透了,里头还有没化的豆。”
杨胡的手停住了。
“豆?”
叶抬起头,“草原上的马不吃豆。”
帐子里的炭盆哔剥响了一声。
崔霆一步跨到案前,抓起那团冻硬的马粪就着灯看,看了很久,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发白。
“将军,蛮子的马在吃我们的豆料。”
杨胡把那一小块冰接过来,在指间捏化了一角。
十月里他从那片冬营带回来的,是药、是布、是箭。药能说是缴的,布能说是掳的,箭能说是战场上捡的。都有话可说。
豆料不一样。
马料不是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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