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牲口的时候不许用手,用长杆和绳套。生石灰铺了两层,土填了一人高,上头压的是从洼地边搬来的石头,压了七十几块。
杨胡看着他们填完最后一锹土。
“做个记号。”
“记号?”崔霆道,“将军,这地方荒得很,也没人来。”
“不是给人看的。”杨胡道,“是给我们自己看的。这一趟回程要是还走这条路,看见这个记号,绕开三里。”
柳叶跟着杨胡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开口。
“杨大哥,这是什么病?”
“血不凝,黑而稀,死后胀裂。”杨胡道,“牲口得这个,人碰了皮、碰了肉、喝了泡过它的水,一样得。得了之后,快的三日。”
“那烧了不是最干净?”
“烧不透。”杨胡道,“这东西藏在骨头缝里、藏在土里,火燎一层皮没有用。挖坑深埋,压死它,比烧稳当。”
柳叶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是赶牲口的人呢?他们不怕?”
杨胡停下脚步。
这句话正问在他心里那一处。
赶病畜下水,赶的人自己也要碰到牲口。一个不懂这病的人,赶完十一头病畜,自己活不过十日。
除非赶的人知道该怎么避。
“柳叶。”
“在。”
“斥候队往北再摸八十里。”杨胡道,“别的都不用报,只报一样:往北还有几处水,那几处水边上,是不是也卧着牲口。”
柳叶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杨胡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化冻后草地上那股土腥气。九千一百人在他身后排成一线,正一队一队地掉头,往东边那条多绕一日的路上去。
十月里那半具冻烂的野羊,是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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