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她跟着他从青石口走到这儿,见过太多回这样的事:他说不清缘由,可结果从来对。
第三日夜里,苏蘅提着灯又去照了一遍。
二百多个人里,能跟着灯走的,一百一十七个。
第六日,只剩四十来个还看不清。
岳崇是在第七日夜里来的中军帐。他进帐之后先把佩刀解下来搁在案上,然后撩袍跪了下去。
“将军。”
“岳将军起来。”
“末将在这地方待了十九个年头。”岳崇的声音发闷,“年年冬天,右营都有人夜里摔进壕沟。摔死过四个,摔断腿的记不清。末将报上去,写的都是两个字:失足。”
他把头低下去。
“末将不知道这是病。末将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病。”
杨胡把他扶起来。
“现在知道了。”
“将军怎么知道的?”
杨胡没有答这一句。
他把帐帘掀开一角,往北面看。
草原上黑得很匀,看不出远近。三日之内掘的十一口井都在身后,前头还有多少处水被人做了手脚,柳叶还没有摸回来。
对方污了三处水,逼他改道;改道走了夜路,逼出了二百多个看不见的人。
一环扣着一环。
这不是碰巧。这是有人算准了他会绕、算准了他绕完要走夜路。
“崔参将。”
“末将在。”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凡有人在夜里看不清、白日又好好的,一律报上来,不许瞒。”
“是。”
“还有一件。”杨胡把帐帘放下,“告诉柳叶,往北的水不用再摸了。”
崔霆一怔:“不摸了?”
“摸不完的。”杨胡道,“他有多少病畜,我们就得绕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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