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草窠子里我才知道。”
苏蘅是第四日来报的。
“将军,伤兵营里有二十几个能坐起来了。昨日是九个。”
杨胡把这两个数记在册子上。
“分诊重新排。”他说,“能坐起来的从最里一圈挪出来,挪到外圈。挪出来的那些人,让他们自己做事。”
“做什么事?他们还站不起来。”
“坐着能做的事。”杨胡道,“搓绳、卷绷带、看火、把草根上的泥搓掉。一个人只要手上有活干,好得就快。这个我在青石口试过。”
苏蘅记下了。
第五日,重伤营抬出去了第一批。
不是抬出去埋,是抬出去晒太阳。
那一日难得放晴,杨胡让人把最外一圈的一百多个人抬到向阳的坡上,一排一排摆开。有人抱怨费事,庞校尉一鞭子的事就压下去了。
那一百多个人在太阳底下躺了两个时辰。
到晚上,苏蘅说了一句:“将军,今日这一批,身上的味道轻了。”
第六日,三月十七。
出塞以来最要紧的一个数出来了。
崔霆在杆子底下点完,把册子递过来。
“将军。”
“说。”
“重伤营四百零三个,走了九个之后,剩三百九十四。”崔霆的手指压在那一行上,“今日站起来、能自己走三里的,六十七个。”
杨胡把这个数看了很久。
六十七。
那也是马肉那一夜躺倒的数。
“记下来。”他说,“不必写谁的名字,写这一条:断粮第六日,重伤三百九十四,起六十七。”
“将军,这一条记着做什么?”
“将来还会有人跟我说,四百个伤兵是四百个累赘。”杨胡把册子合上,“我拿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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