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过年总要添件衣裳。”
“衣裳有。”
那一夜他把随身那口小匣打开,一样一样清点。
一支三棱倒钩的箭簇。
一撮熬过的伤药渣。
一段裹过伤的布条。
一张北道军需仓的回文,四个字:账在册房。
一片画着三横一竖分两叉的皮子。
一张驿站回执,批注四个字:奉调,暂驻。
六样。
他把六样重新摆好,扣上匣盖。
四月那道疏至今无回音。军功压在兵部。可这六样东西还在他手里,一样也没有少。
秦英是那一夜来的。
她的左肋已经好了,走路跟常人无异。进帐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件东西,是一件新棉袍。
“崔参将说你没添衣裳。”
杨胡愣了一下。
“你缝的?”
“我不会缝。”秦英把袍子放在案上,“陆姑娘那边送来的,六月的车里就有了,压在最底下一层。她信上没提。”
杨胡把那件袍子拿起来。针脚很密,袖口收得很紧,是照着骑马的人做的。
“秦英。”
“嗯。”
“三月里你带八百人出来的时候,常校尉说没有主帅的令,留守的兵一个也不能动。”
“他说得对。”
“可你还是来了。”
秦英在案边坐下。
“我在军中十年,懂得规矩。”她说,“规矩是好东西,规矩里头也有一样:主帅两个月没有音信,留守的兵不许动。这一条规矩是谁定的?”
杨胡没有答。
“是那些不会在草原上等死的人定的。”秦英道。
那一冬过得很静。
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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