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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疫起(4 / 4)

“讲。”

“救了他们,他们缓过来,还是要打我们。”

胡道,“可他们缓过来能打的,是一场刀对刀的仗。那样的仗我打得了。”

他把那本疫册合上。

“眼下这一场不是刀对刀。眼下是这一片地上死了八千六百个人,尸水进了河,河往南流三百里。谁能把这个按住,谁就能说了算这一片地上谁能走、谁能停、谁能喝水。”

“将军是说,救疫也是打仗?”

“救疫比打仗管用。”杨胡道,“他们的兵刀在手上,可他们的命在水里。”

秦英一直坐在末位。她这时候开口,说的是一句最冷的。

“还有一样。”她道,“他们四万六千人若是疫死在这一片,尸首在信州到白沙梁之间。那一片是我们的地。”

那一夜三更,杨胡写了一封信。

信不是劝降,也不是致意。信上是十二条,条条是防疫的规矩:水怎么煮、井怎么封、尸首怎么埋、病人怎么分、帐子隔多远、收尸的人怎么洗。

信写成两份,一份大承话,一份由译人译成乌兰的话。

“送谁?”崔霆问。

“送到乌兰的中军。”

“他们扣了怎么办?”

“扣了就再送。”杨胡道,“送三回。”

随信还有东西。

二十口锅,五十斤生石灰,两百丈粗布。

崔霆看着那一车东西,愣了半晌。

“将军,送锅?”

“他们没有锅煮水。”杨胡道,“四万六千人的营,伙上的锅是煮饭的。我叫他们煮水,他们头一句就要问:拿什么煮。”

他把那封信的抄件放进匣子里。

“这一封也留底。几时送的、谁送的、送到谁手上、有没有回,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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