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旗倒的时候,仗还没有完。
未时二刻,乌兰的一万八千骑从中间垮下去,往西北退。这一支追不上,也不必追,柳叶那边报回来的话是:他们退的路上一路丢东西,先丢粮车,再丢病人。
真正的麻烦在东南。
赤谷的四千骑没有跟着乌兰走。他们在七月初五抢过白狼的粮车,如今被切在东南那一片洼地里,粮在自己手上,路却断了。
申时初,他们往东南突围。
挡在那一条路上的是庞校尉那一营。
那一营原有两千三百人,四月里在白沙梁东口折过一次,六月里又抽了三百人去医帐帮忙,那一日在阵上的是一千六百。
他们挡了两个时辰。
赤谷是六国里最不要脸面的一家,也是最能打的一家。他们不结阵,一股一股地撞,撞散了再聚。第三次撞的时候把庞校尉那一营的中间撞开了一道口子。
庞校尉是在那道口子上被扎穿的。
一杆矛从左边肋下进去,斜着穿出来半尺。扎他的那个人当场被他劈了,可矛没有拔。
按老规矩,这样的伤是不抬的。抬回去也是死在半路上。
那一日抬他的是第二线。
四个人上去,两个挡,两个抬,把他连人带矛一齐架回后头。矛是在医帐里锯断的,两头留了三寸,人放在门板上,苏蘅先摸的是气。
“肺伤了。”她说,“进气的时候有响,胸口这一处鼓起来。”
“芦管。”
“将军,他这一处不是喉咙。”
“扎在这儿。”杨胡把手指按在庞校尉左边第四第五根肋骨之间,“这里头是气,是血。放出来他才喘得上。”
那一夜庞校尉左肋上插了一根四寸长的芦管,管口拿浸过油的布蒙着。
蒙布的法子是杨胡定的: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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