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他没有伸手,也没去说什么告别的话。
白行简脸上又挂起一抹笑意,散得快了。
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面容,他的声音也开始变轻,语气不像在谈交易,更像一个老朋友临行前说几句真心话。
“你很怕,怕与人打交道,怕结交朋友,甚至怕结交仇人,你怕认识的人都死了...”
沈归没有回答。
白行简也不需要回答,他只是看着沈归,目光里罕见地没有算计。
然后,留下最后一句话。
“生如长夜,孰与言晨。可怜,可叹。”
灰烟被风一搅,便不见了。
没有仪式,没有异象,没有天地同悲,天还是黑的,月亮还是挂着,鸡鸣了一两声就安静下去。
天边露出第一道灰蒙蒙的光,落在破庙里,像披了一层灰。
庙内,一根石坠静静躺着。
沈归伸出手把项链捡起来。
石坠入手并不冰凉,传出一种让人舒适的温润。
他握着项链,石片在他掌心里传来一种类似心跳的节拍。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像在发呆,也像在思考,很久很久。
三天后。
他站起身,走出破庙。
庙门外,昨夜那场雨打落了不少叶子。
一根野草歪在墙根,断口已经蔫了,沈归脚步本已迈过,又生生停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脚尖把那截断草轻轻拨正,让其重新靠在土墙上。
城门口的炊饼铺子已经开了门,焦香混着雨水潮气飘过来。
沈归走过去,往案板上放了两个铜板。
卖饼的婆婆认得他,照例把饼包好,嘴里念叨:“趁热吃,凉了伤胃。”
她也没指望回应,这个落魄人从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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