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尽头,几缕银白丝线正随暗流飘荡——那是极细的钛合金钓线,末端系着微型压力传感器,外壳已破损,露出里面跳动的led红点。
“日韩联合监测网。”石海龙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公海底下埋了三百多个这种东西,专测拖网深度和渔获量。怪不得科瓦利总能在我们收网前半小时出现。”
舱内死寂。连缓冻机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郑善成喉结上下滑动:“那……收鲜船会不会也被盯上了?”
石海龙一把抓起挂在舱壁的卫星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三秒,忽然转向加工舱角落的旧式电报机。那机器锈迹斑斑,木质外壳被海盐蚀出蜂窝状孔洞,唯独发报键锃亮如新——二十年来,这台摩尔斯电码机只用过两次:一次是父亲葬礼当天发往大连港务局,一次是三年前在白令海救起昏迷的俄罗斯渔民。
他按下开关,电流声嘶哑响起。接着,他拇指用力叩击发报键:
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是渔猎八一船队内部密语:“饵已投,钩在喉,速吞勿疑。”
发报机吐出的纸带在风中猎猎作响。石海龙撕下那段纸,凑近最近的缓冻机排气口。高温气流瞬间卷走纸屑,只余一缕焦糊味萦绕在咸腥空气里。
这时,收鲜船的轮廓终于撕开晨雾。那艘白色巨轮没有挂任何国籍旗,船艏绘着抽象化的海浪图案,浪尖处嵌着枚微小的北斗卫星图标——这是国内远洋渔业协会秘密认证的“隐鳞级”收鲜船,专为规避国际渔船监控而生。
石海龙却没看巨轮,而是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有道淡粉色旧疤,形状像半枚月牙。十五年前,他就是在这片海域,用这根手指按断了日本“富士山丸”船长递来的贿赂支票——当时支票背面印着东京水产交易所的暗纹,如今想来,那纹路竟与眼前收鲜船舷侧的浪花图案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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