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石榻边，面朝窗户，一动不动。他的姿态很安静，很端正，像一个被精心摆放过的石像。
“我再去看看他。”李海生说。
他转身走回石屋。踪还坐在原处，面朝窗户。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灰白色的皮肤照得微微发亮。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朝李海生微微欠身。“头领，请问头领有何指示？”
李海生在他对面坐下来。“踪，你还记得我们在老岛谷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记得了。太久了。”
“你说，‘李先生，你救了我们族。我以后跟着你。’”
踪点了一下头。“那是我的荣幸。”
李海生看着他。“你以前叫我‘头领’，不叫‘李先生’。”
踪的嘴角动了一下。“习惯变了。”
李海生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出了石屋。
那天下午，踪主动走出来，帮裴秀妍搬柴火。他搬柴火的姿势很标准，手脚利落，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他搬完柴火之后，把每一根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长短对齐，粗细分层，像在摆一件展览品。
裴秀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了李海生一眼。那个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看他。”
李海生看见了。但他没有说什么。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谷地里安静得只剩下溪水的潺潺声和巨树上光点旋转的细微嗡鸣。
凌晨两点，踪从石屋里无声地走出来。
他没有穿鞋，光脚踩在金色的草皮上，每一步都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穿过石屋区，绕过巨树根部，避开溪边的碎石路，一直走到谷地最深处那面岩壁前面。
他站在岩壁前面，抬起右手，掌心按在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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