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法度规章,也许只是像范仲温作保受牵连。不知哪个犯人磨破了脚,又或是杖脊的伤没好,青砖地上留下一行殷红的鲜血,被绵绵细雨渐渐冲淡淌开,渐渐消失不见。
范仲淹目送着犯人队伍远去,心里沉甸甸的,想了想还是大步进了牢房。签字申请后再次往东走,范仲温和范纯瑞都眼巴巴地在等,范仲淹约略安慰了几句,再次回到狱卒案前,再签字申请,转身跟着狱卒下了地牢。这里跟头顶上的普通牢房又大不一样,四面无门无窗,像老鼠洞一样阴暗潮湿,丝毫感觉不到外面已是春季时光,顶上悬着两盏油灯,灯影晃在黑乎乎的墙壁上,更显阴森。狱卒指了指方向,不耐烦地回去了,范仲淹依言左拐再左拐,按次序找到了“人”字号牢房,朦朦胧胧地看见两个人影一卧一坐,静悄悄地没一点声音,也没一点生气。
“西门耷?”范仲淹试探地轻唤。
“范大人!”坐着的犯人猛地跳起来,一步跃到了门前,抓着铁栏杆喊,“范大人!”脚上腕上的铁镣晃啷啷地响。
灯光幽暗,摇曳不明,范仲淹看不清眼前的人,然而听着声音耳熟,正皱眉思索的时候年轻人又叫:“我是吴耐啊!东台场吕家灶的吴耐!小火吴耐!”
“吴耐?你怎么在这里?”范仲淹吃了一惊,“你怎么和西门耷在一起?”
初见吴耐是在到东台的第一天,他介绍盐场中的各个晒盐环节,如数家珍;第二天海潮灾后他在污浊的海水中扑腾,寻找能用的动使;虽然海潮卷走了他家仅有的小镬,可是年轻人毫不气馁地说“重新开始呗”;后来借贷,免欠额盐,他除了完成揽额部分还多煎了些浮盐,后来听说他攒钱又买了口小镬,一日能煎三四十斤上好淮盐;再后来乘着闲季又在疏浚西溪工程中挣了点工钱……明年该是好日子啊!这个小火盐户,是贪财吗,是年轻气盛与人纠纷吗,什么大错至于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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