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氏城的夏夜闷热得像蒸笼，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刘大海赤着脚坐在露台上，手里捏着一块刚从窑里烧出来的玻璃片，对着月光看气泡。
霍光蹲在旁边，用炭笔在竹简上记下冷却速度和裂纹走向。
“师父，这回的纯度高了三成。”
少年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若再加点草木灰，或许能做出透明的窗子。”
刘大海没应声。
他盯着远处——地中海方向的天际线黑得发沉，像一块浸透血的布。
七日前，第三批《格物致知启蒙》空投完毕，罗马城内已有私塾偷偷开讲蒸汽机原理。
可那又如何？书页翻得再响，也盖不住元老院里那些老东西磨刀的声音。
“少爷。”
秦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下，手里托着一卷羊皮：“卡皮拉从贵霜西郡快马送来的密信。”
刘大海接过信，指尖触到羊皮上未干的汗渍。
他撕开火漆，扫了一眼，冷笑：“罗马人急了，元老院开了三天会，把奥古斯都的金冠都吵歪了，最后竟求到卡皮拉头上？”
信上写得明白：罗马愿割让整个伊比利亚半岛为大汉行省，开放所有港口为通商口岸，允许汉人驻军，甚至……
愿意将凯撒神庙改为格物致知学院分院。
条件只有一条，停手。
“他们怕的不是刀剑。”
霍光突然插话，眼睛还盯着竹简：“是天上掉下来的书，师父，您说，若罗马人真学会了造蒸汽机，会不会……”
“会不会反过来打我们？”
刘大海把玻璃片搁在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响：“阿光，你记住，科学不是谁先学会谁就赢，是看谁能把知识变成活命的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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