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挨过打？
谁没受过气？
那些大兵看他们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人的样子。
现在那些大兵就缩在车后面，被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
那些大兵也是肉长的，挨了枪子儿也会倒也会喊。
甚至也会跑。
一个四十来岁的难民蹲在岗亭的沙袋后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他打一枪，就缩回去，换个角度再打一枪。
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很低，旁边的人听不清。
他自己的儿子，三年前死在矿坑里，矿上说是塌方，可他后来听人说，是因为他儿子捡了块金矿石，被监工看见了，一脚踹进矿坑里。
又扔了几块石头下去，说是塌方。
他没证据，没人信他，他也不敢告。
那件事压在他心里三年。
压得他每天夜里睡不着，压得他看见穿黑衣服的人就低头绕路。
现在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就在前面，就缩在车后面。
他能报仇了！
他打了一枪，又打了一枪。
矿区里面的人越打越猛。
他们的枪法还是不算准，有的人打了十几枪也没打中一个目标。
但他们的火力越来越密，越来越有章法。
这边打一轮，那边压一下。
门口外面的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黑水的人在往后退。
他们依托着车辆和门柱，一步一步往后挪。
有人趴在车底下往外爬，有人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退。
大胡子的声音从门口外面传过来：“撤！都往后退！退到土路外面去！”
但退不出去。
李三那堵矮墙正好堵在土路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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