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混着雨水:“没见。只远远看过一次背影,是个瘦高的人,走路不急不缓,像不怕被人认。可他用斗笠遮得严,连肩膀都不露。我若再盯,就会被严府的护院拖走。”
梅婆婆把铜钱弹起,铜钱在她指间翻了个花,落回掌心:“你这命,不值钱。但你带来的话……值一点。”
阿棠急忙磕头:“婆婆饶命!宁爷饶命!燕姑娘饶命!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想活,就把每一句话都说干净。”燕知予眼里没有怜悯,“严鹤鸣被裴玄素借用作钩子,你既知道,便也知道钩子上有什么饵。饵是什么?”
阿棠嘴唇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饵……饵是梅婆婆。严二爷放话,说梅婆婆已死,尸首在东厂手里。又放另一头话,说梅婆婆没死,人被严府藏着。两边都传,传得乱。裴玄素要看宁爷你信哪边;你若动,就落进网里。”
宁远闭了闭眼。假死、真死,一句便能把人逼得现身。裴玄素这手,比他想象的更毒。
“所以你来水车坊,是裴玄素让你来的,还是跛足汉子让你来的?”燕知予忽然问。
阿棠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跛足爷!真是跛足爷!裴玄素的人不知道我会来这里——我若是裴玄素派来的,我早带人埋伏了!”
燕知予没接话,只抬眼望向坊外。宁远顺着她目光看去,黑暗里没有人影,只有芦苇被风吹得哗啦。可那哗啦声里,隐约夹着一点不合拍的“沙沙”,像布料蹭过草根。
梅婆婆忽然把铜钱往水里一弹,铜钱入水不见,却在暗渠另一侧激起极轻的一圈涟漪。下一瞬,那边的芦苇猛地一晃,像有人脚下失了力。紧接着,一声闷哼被压在喉咙里。
“有人。”燕知予已经拔身而起,身影如燕掠水,瞬间掠到暗渠对岸。宁远紧跟,短刃出鞘,雨气里一丝铁锈味被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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