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后藏着的是个黑衣探子,脸被布蒙着,只露出一双眼,眼里是惊怒与狠。他手里攥着一截细绳,显然想顺水车坊的渠水摸进来。燕知予一脚踩住他腕骨,探子痛得发颤,却硬扛不叫。
梅婆婆慢悠悠走过来,拄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棍头在泥里一戳:“东厂的?”
探子不答,眼睛却往阿棠那边瞟。阿棠吓得脸色惨白,往后缩,像要钻回芦苇里。
“别动。”宁远一声低喝,目光锁住阿棠,“你若跑,我先杀你。”
阿棠膝盖一软,又跪回泥里,哭腔压不住:“我没想跑,我只是怕……我只是怕……”
燕知予蹲下,指尖在探子颈侧一按,那人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像被抽空。她把蒙面布一扯,露出嘴角一道细细的烙痕。
“东厂的暗记。”她淡淡道。
宁远看着那烙痕,心里泛起寒意。东厂的人能摸到水车坊,说明这地方也不再干净。再拖下去,别说孟爷,连他们自己都要被围死在庆南城里。
知予立起身,干脆利落,“青螺渡。”
梅婆婆却没立刻应,反而盯着阿棠:“你跟不跟?”
阿棠怔住,眼里掠过一丝求生的光:“我……我能跟吗?”
“你若留下,明日太阳未升,你的尸首就会挂在货栈梁上。”梅婆婆声音平静,“你若跟着,路上死不死,看你造化。你带的消息是跛足汉子递来的,你也算半个线头。线头若断,后面的人就更不见影。”
阿棠咬着牙,猛地点头:“我跟。我会带路,我知道城外哪条小道能避开东厂的哨。”
宁远望向远处城郭,城门楼上的灯火在雨雾里晕成一团。他忽然明白裴玄素为何要“借用”严鹤鸣——严家在庆南经营多年,货栈、船队、人脉,都是现成的网;只要扯一根线,就能把人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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