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渡口。舟上撑篙的是个瘦高汉子,戴斗笠,斗笠沿压得低,露出一截下巴,胡茬花白。
更让宁远心头一凛的是:舟尾坐着两人,一人披着旧灰貂裘,年纪不小,腰背却挺直;另一人身形纤细,披黑斗篷,面上罩着半幅薄布,雨水顺着她的斗篷边滴落,落地竟不溅泥——像她脚下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小舟靠岸时,那披灰貂裘的老者抬起头来。雨水在他眉骨处汇成一道线滑下,他却连眨都未眨。那是一张并不凶恶的脸:眼角纹路深,眉毛浓密,鼻梁挺直,嘴角微垂,像常年压着一句不愿说出口的话。气息却沉稳得令人心悸,仿佛他站在那里,雨就该绕开他。
宁远的手不自觉按在铜匣上。行止往前半步,身形略斜,恰好挡在宁远与对方之间。燕知予则慢慢站直,掌心贴着袖口内的冷针,指节不露一丝紧张。
“宁家小子?”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雨声,像从水底捞起一块铁,“你倒比传闻里稳。”
宁远没有答“是”或“不”。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阁下称呼我宁家小子,却不报名号。我们在庆南府里逃命三夜,敢问你是来救,还是来换命?”
老者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到眼底:“救不救,看你值不值。换命……你身上那只铜匣就能换几百条命,你若拿得稳,我便不必换你;你若拿不稳,换你倒算便宜。”
行止目光一冷:“孟爷?”
老者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认。宁远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反而略松——能被右司暗号引来的人,至少不是东厂明面上的刀。
但孟爷旁边那蒙面女子,让宁远不敢放松。她站在雨里,衣角不沾泥,呼吸轻得像不在人间。宁远忽想起瘴雾林里那一次,雾中有人把路换了,把人的眼换了;黎溪曾说,蜃后的一脉,最擅让真与假在同一瞬里互相吞噬。
“你带了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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