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趴得更远些,目光越过草梢,盯着官道的转折处。燕知予在侧后,披了件旧灰氅,像一个被风吹得缩肩的脚夫,实际指尖夹着一根细针,随时能封人喉口。
他们等的不是“严家货栈”的车马,而是严鹤鸣本人。
前一夜在城里设下的局,故意放出风声,说他们要在城外与“盐路上的中人”换账。严鹤鸣惯来心狠嘴硬,却最怕父亲严世恩那边出差池。只要他仍想保住自己“能用”的价值,就一定会亲自来,或至少派出贴身人带话。
官道那端终于现出几骑。为首一人披着窄袖黑披风,马走得不快,却把左右两侧的人都压成半步落后。那人腰间挂着一只小匣,匣口包了黑绸,像怕见光。宁远只看一眼那走路的节奏,就知是他——严鹤鸣。
“来了。”行止的声音几乎不出唇齿。
宁远没有动。他等严鹤鸣走到坡下那段最窄的土路——两旁是枯柳根盘出的凹沟,马一进沟,便不好转身。那一刻,风刚好换向,枯柳枝抽打的声响盖住了脚步与呼吸。
一枚小石子从坡背弹出,落在沟边,声音轻得像虫落叶。严鹤鸣的马却骤然一惊,前蹄一抬。严鹤鸣冷笑一声,手按在鞍侧,显然早有防备。
“出来。”他低喝,“躲在阴沟里当鼠辈么?”
宁远仍未现身,反倒是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枯柳后闪出,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影子。那人穿着旧布衫,脚步却稳得可怕。孟爷。
孟爷不言不语,抬手就是一指。指风不见形,却像一根钉子直钉严鹤鸣的气门。严鹤鸣只觉得胸口一窒,喊声卡在喉头,手还没抽刀,整个人便僵在鞍上,连眼珠都难以转动。
随行两名护卫大骇,刚要拔刃,孟爷第二指已到。那一指更轻,点在其中一人肩井,护卫当即软倒,刀落地发出闷响。另一个护卫咬牙前扑,燕知予从侧后滑出,针尖一挑,封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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